大家有钱一起赚 发挥聚合的力量

　　在去温州的长途大巴上，一位温州商人和上海司机一路上都在聊天。

　　温州商人告诉司机，他目前最大的成功不是赚了多少钱，而是把他的一双儿女送到上海来发展，买好房子。司机说他的月工资不足3000块，对于上海的工薪阶层来说，半年的工资才买得了一个平方，现在的房价着实有点恐怖。最后，司机忿忿地说，都怪你们温州人。

　　商人笑而不答，只是问了一个问题，你知道为什么温州人现在发展这么好么？司机曰："能赚钱，有钱呗。"商人告诉他，往往同山区的孩子更有出息一样，是因为他们更拼命，几十年前，温州人曾经就是这样的山区人。

　　拿到温州的选题已经很久了，不过一直都想不好怎么去着手民间资本流向的问题，就好比一个强劲风暴刮起来了，你却一直找不到路径去接近这个风暴的中心眼。在长途车上，我就一直在情境想象，怎么去摸索温州人财富的路径，怎么以最大限度的耐心来面对拒绝的受访者。

　　有当地媒体的朋友告诉我，在温州，最讲究的是人情，即便是采访也要靠人脉。大多数温州人都很低调，信奉"闷声发大财"的信条。尤其是资产和财富，是不能为外人所知晓的。多年以前费孝通剖析中国社会的"差序格局"，在温州人的财富链条上得到了最契合的体现。无论是投资还是经商，以家人和熟人为核心，由此一圈圈生发开去，社会关系所到达的地方，就是财富所覆盖到的地方。对于温州人而言，经营好财富的前提，是先经营好你的社会关系。

　　在温州经常可以见到很多有"温州特色"东西，比方说人们抢购的市区新楼盘均价每平方米两万以上，比方说咖啡馆兼卖川菜……总是自成体系，温州人在乎的是实际的效果，而不是外在的规则。在温州的有些地方，还可以见到古老的民间借贷"抬会"的影子，这样的借贷一定发生在熟人间，我不止一次惊异于除了口头协议之外，没有任何其他契约形式。如果人跑了怎么办，人们答曰：那他的家人不会跑。再问，如果全家跑了怎么办，再答：那他有房子在，其他关系在，跑不了。再打破砂锅问：房子卖了，什么都跑了呢？又答：就算真跑了，我们也只信他这一次，算我们倒霉。一个人只让人相信一次，是成不了事情的。

　　身家千万在温州不是一件稀奇事，有商人告诉我，温州人之间一直存在有一种难以说清楚的民间信任，大家有钱一起赚，发挥的是聚合的力量。